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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极度压抑下浪漫的故事
发布时间:2018-05-15  |  发文作者:张洪超  |  点击数:[]

2017-18学年度第二学期寒假读书心得优秀篇目(十一)

一个极度压抑下浪漫的故事

——读冯骥才的小说《楼顶上的歌手》

张洪超

前段时间高三的一次考试中,文学类文本阅读一题呈现的是冯骥才先生的一篇小说——《楼顶上的歌手》,学生在理解方面出现了较大的困难,我猜想是因为文章被命题者压缩改动得厉害。所以我把原作找来好好地读了:原文发表在《收获》杂志2008年第1期,将近8000字的文章被压到1500字,如果还能让读者很顺利地读进去,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奇迹了。读之再三,发现这真的是一篇很耐读的文章,于是零零散散地把阅读时的一些心得写了下来。

小说分为六个部分,写了在文革期间,“抄家之后被轰到这贫民窟似的楼群里来的”一对夫妇,在“只有矿石收音机劣质的纸喇叭播放着清一色的语录歌和样板戏”的年代,和一位不知姓名、不明身份、从未谋面的歌手神交的故事。

歌是歌手外化的灵魂。文章巧妙地借助歌手的歌声暗示了歌手的生活际遇:被放逐、孤独地生活、恋爱、失恋,然后在那场众所周知的大地震中突然消失。“那时代,人对人知道的这么少”,可是心灵相通的人心中却是天雷地火。“在艺术中,痛苦的东西愈美就愈深切。”他的歌声虽然并不大,可是音调深厚又深切,极有穿透力,还会“发光”,“有颜色”。先是“透出一种很深的郁闷与无奈”,虽然是随口哼唱出来的歌,没有歌词,能让人听到歌者心中的晦明。后来,“他的声音转而变得强劲,那种金属般磁性的音质渐渐有力”,展现出苦苦挣扎的生命的顽强。恋爱中的他,歌声里边多了些新鲜、明媚、高昂,不久那声音里又有了一份失恋了的忧伤。

“充满霸气的吼叫和强加意味的曲调”不断地强奸着人的耳朵,生活完全充斥在一种强有力的挤压当中。这时候楼顶上的歌声传来,直到故事结束,“从未见过。长什么样根本不知道,姓甚名谁更无从得知”,却成了知音,虽然对方“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”。那歌声就是这样,在生活压抑、心灵即将干枯的时候来了。歌声曼妙多姿,充满了各种情绪,柔软温和地轻易地推开心扉之门。它消散了我“积存在深身骨节和肌缝里的疲惫”,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充满了期待,生活也“多了些爱意与缠绵”。那久在沙漠中暴晒和难耐的心灵,顿时有了一些凉凉的雨滴来浇洒。在极度贫乏的生命之中,有奇妙的歌声与之神交,与之相伴相随,这确是一种浪漫至极的故事。

“整个社会都疯了”,人们“都把眼睛睁得奇大,好像处处藏着敌人”,在那样一个人人自危的、人与人之间充满警惕与防备的年代里,充斥着与正常社会相悖的东西,“你躲不开它,又绝对不能拒绝它,还要装着顺从它——甚至热爱它。”人活得多么累、多么痛苦就可想而知了。好在生活中总是有一些精神明亮的人,混身于社会的浊流中,即使是低到尘埃中,也一样开出明亮的花朵。因为“不管物质怎样贫乏内心怎样压抑,它都能创造出无比丰富的精神和高贵的美来”,这正是艺术的神奇和伟大。也同样因为艺术,让歌手、画家、作家能够在那个让人压抑到绝望的时代能够心灵相通,彼此唤醒。

生活若是少了艺术、缺了点情感、失了些气质,那么它便是空洞无物了。现实生活中确有这样一些人,借了音乐、绘画、文字等等介质,得以沟通,达到灵魂的共鸣与生命的共振,让生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。欢乐固然是美丽的,痛苦也不失它的魅力,人的力量其实原本就“潜在我的心底,只不过被他的歌声唤醒罢了。”唤醒和沟通如此重要,还有更重要的是心灵的成长,“人的力量还要自己的身上寻找”,因为别人给你的力量不能持久,从自己身上找到的力量,再贯注到自己身上,才会受用终身。

一场地震让这份心与曲的交融戛然而止,然而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,是高贵与高贵相遇之后激发出来的生命光辉。那些明亮的东西早已潜入心灵的最深处,化作生命旅程中前行的力量,永不枯竭。多年后,偶然路遇一歌者,也不知是否就是当初那楼顶上的歌手,待走近看清楚了,却越发怀疑了、不敢断定了。原本这“世上的事,有时模糊比弄清楚更好。希望不总是在模糊中么?”在下意识和茫然中,举起了一只空手,却忽然控制住自己,并没有挥动。只是自己心里也知道,这是向歌者的一种告别,是对那个动乱时代的告别。而歌声早已留在了心里,一种不可磨灭……

在尘埃里开出一朵花,让一朵花唤醒另一朵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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